羽曈

文雷没C,建议自己点叉。工作党废狗一只,关爱工作狗从你我做起。

【顺懂】老李与小李

算原著背景吧【挠头】,有锐宏暗示

OOC和瞎编都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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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李的故事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

老李起了个大早,蹬着小黄车去早市买菜,一路上哼着智取威虎山,有同小区早起耍剑打太极的老大爷老远看到他,同他打招呼:“老李啊,今天去买菜啊?”

老李喜气洋洋地回答:“是啊,我儿子要回来了,得做顿好的。”

到了早市,有认识的老太太推着手推车从里面出来,见到老李,同他招呼后又招呼他:“老李啊,今天老王摊子的鱼又大又新鲜,嚯,一蹦老高了,甩我一脸水,你瞅瞅。”

也有老太太同老李约晚上的广场舞:“老李老李,昨天下雨,老张腰又痛了,今天咱俩一块儿练?”

老李是小区里最帅的小老头,广场舞也是小区跳得最好的那个,老太太都喜欢跟他跳。

老李忙摆摆手:“不了不了,我今天也不跳,儿子回来了。”

老李一辈子没结婚,却有个当兵的儿子。

当然,老李还是小李的时候,也稀里糊涂跟人好过。

那人浓眉大眼,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帅,帅的过多久老李都记得。女兵都喜欢找他说话,可那人就喜欢溜进老李,哦不,小李在的炊事班和小李说话。

一开始小李不理他。

小李嘴笨,不会说话,那人也不恼,就看着他,嘴巴不停,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不带歇息的。

后来渐渐变成两个人说话了。

再后来两人一起被派去越南。

去的时候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就小李一个了。

那人永远留在了越南的森林里,只留给小李枚子弹壳。

 

后来战争结束,炊事班的小李复员退伍了。

临上车之前,来送的是那人的班长。

班长拉过小李,悄么说他让我给你说,回去之后成个家,他就走得放心了。

小李性子软,没人见过他发脾气,结果老班长话还没说完,小李瞪着眼骂,他个王八蛋,惹了就跑,老子凭什么让他安生!

正好车来了,小李仗着老班长腿上伤还没好,一溜烟儿跑了,留老班长一个人在后面跳脚喊我让你嫂给你介绍的姑娘你他妈给我去见!

小李回来之后靠着在炊事班的手艺当了个厨师,他一个大男人,又不抽烟不喝酒,每天花不了几个钱,攒的钱每个月分两份寄给两家。

一开始只有一封回信,后来慢慢也能收到两封回信了。

三方都给小李介绍对象,小李推脱不掉,只能去见人一面。

然后就没然后了。

慢慢的,没人给小李介绍对象了。

老班长回家探亲,晚上和老婆躺被窝里说悄悄话,班长老婆愁,说小李这是真要犟一辈子啊。

老班长去找小李,喝着喝着拍桌子,你说说你,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犟呢,他前天晩上还在梦里让我给你介绍对象。

小李摸着子弹壳,抻着脖子嚷嚷王八蛋我不学他,我心里头有人,我不坑人小姑娘。

唉你这孩子,你说说你。

 

小李人到中年的时候,过年给那人的父母写信寄钱,在邮局帮位女同志搭把手帮忙抱了下孩子。

这一抱就抱到了邮局要关门了,女同志也没回来。

周围的大妈阿姨们七嘴八舌,小李看着小孩睡的香,打电话给了老班长。

老班长手忙脚乱请假回来已经三天后了,一推门就看到小李手忙脚乱地哄孩子。

你说说你,你说说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让你忘了他好好过日子你就这么过的啊。

老班长看着小李恨铁不成钢,还是给帮忙把收养孩子的手续办下来了。

小李给小孩起名叫李懂,希望他该懂的都懂。

一个大男人带孩子不容易,更何况他还得替另个人尽孝,幸好小懂对得起他名字,乖巧听话,左邻右舍看这家没女主人小李一个人当爹又当妈过得辛苦,能帮的也帮了。

期间老班长也给小李打过电话商量过找个人搭伙过日子,不是祸祸人家姑娘,就找个同样过得辛苦的搭伙过个日子。

小李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睁着熬红的眼,看着病房里躺着的老人,还是给推了,说不见了不见了怕小懂多想,也怕对小懂不好。

唉,你说说你。

老班长叹了口气。

哪里是怕对懂事儿不好,是心里还是有他吧。

小李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摸了摸脖子上串成了个吊坠的弹壳。

 

后来李懂也长大当兵去了,小李成了老李。

李懂出息,一进去就被选去当特种兵培养了。

老李心里畅快又难受,摘了子弹壳项链放桌对面,拿了两个杯子,自己喝一杯帮对面倒一杯,喝着喝着趴桌子上哭了。

算了,你不懂,小懂生在了好时候了,现在比那时候安全多了,国家强大了,肯定能回来的。

最后老李含含糊糊,颠三倒四地絮叨这句。

 

老李和李懂爷俩都不是能说话的人,不像李懂那个姓陆的战友,每次给女友打电话光到底爱狗还是爱她的问题就能掰扯到时间结束,次次打电话过去女孩闹着要分手,结果次次分不成。

李懂自小做事让人放心,每月按时打电话,出任务也麻烦战友帮忙给老李捎个平安

有次破天荒地隔了三个月,李懂才给老李打电话报平安。

这个电话打的也不像以前那样安生,老李听着李懂捂着听筒训人。

“你干嘛呢别挠啊还没好呢。”

“我给谁打电话你还管,别动!给你说了几遍了别挠脸别挠脸。”

“痒也不能挠,结痂的时候怎么会不痒。那……那你再忍会儿,回去我给你吹吹。”

“我给我爸打电话呢别闹。”

老李心里咯噔一下。

 

那年李懂过年回家休假也心不在焉的,一个劲儿看手机。

老李摸摸弹壳,还是没忍住:“……有喜欢的人了?”

李懂从小是个实诚孩子,还没出声,脸腾一下红成西瓜瓤了。

他支吾了下,点点头。

老李继续问:“……男的女的啊?”

李懂恨不得刨个坑把头埋进去,不敢看老李,吭哧吭哧半天才喏喏的说了声“男的”。

最后倒是抬起头看着老李了,眼神特别坚定,跟当初站老李面前一定要参军时的眼神一样坚定。

老李在心底叹口气,李懂是个死心眼的,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老李说:“……战友啊?”

“嗯。”

老李有点急,第一次给了李懂黑脸。

 

李懂买的车票是辆夜车,老李冷着个脸,早早吃完饭就把自己锁屋里躺下了,李懂走的时候也没说送送。

李懂一走,老李在床上烙了半天饼。

现在花花世界这么多赶时髦的,他怕李懂吃亏。

更怕李懂成了另一个“小李”。

李懂名字没起好,现在他哪里像懂一点可以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游刃有余的“道理”的样子。

老李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窗外月亮正圆,万里无云,洒下一室温柔清辉。

他忽然想起了多年前战场上他藏在战壕里,腿伤血流不止,他咬着手腕不敢发声,手里紧紧攥着手榴弹。

月光照在身上,寒得像刀,一寸寸割进皮肤里,一点点刻在脑子里。

明月皎皎,却照不亮一些人的归乡路。

似梦非醒间,老李梦到那人冲他笑,傻里傻气的。

清醒过来他掐了指头一算,竟是已经一晃多少年过去了。

 

 

下一次李懂打来电话已经是半年后了。

这半年里老李既期望电话响,又怕电话响。

新闻里不太平的事一桩接一桩,好像全世界明天就要毁灭一样。

后来,听着新闻报道,老李想通了。

等李懂再打来电话,爷俩聊得小心翼翼。

挂上电话前,老李没忍住,还是说出来了。

“要是情况允许,你就把人带回来吃顿饭吧,让我看看。”

要是老班长在,又得说你说说,你说说,有你这么当爹的,还期望儿子受你受过的罪啊。

“……谢谢您。”

“你这孩子,谢什么啊……”老李叹了口气,把话头又咽回了肚子里。

只要不是以后会后悔的决定都是好决定。

 

 

然后李懂三年没捞到带人一起回家的机会。

第四年的时候,李懂找了个机会,终于带着人回来了。

是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精神,眉骨间有道疤也不会影响女兵们想找他说话。

 就是人有点傻。

李懂把人领回家,小伙子啪得站直冲老李敬了个礼:“我是李懂的狙击手搭档。”

然后没声了,眼睛往李懂那边瞥。

李懂悄悄踢了他小腿一脚:“名字!”

“噢噢,顾顺。”

老李被逗乐了。

哪里是搭档,明明是读作搭档写作对象才是。

 

吃完饭,李懂和顾顺主动抢着去洗碗,本来就不大的厨房被挤得满满当当的。

老李眼睛看着新闻联播,耳朵却支棱着。

“顾顺你不是挺能说的么?刚刚怎么哑巴了?”

“我……第一次见老丈人哪有不紧张的,懂儿。之前靠港我趁机带你回家见家长的时候,你不也紧张得走路都顺拐了。”

“滚,谁跟你见父母了……嘶,顾顺你手上有水别摸我脖子,往那点,起开,把盘子递给我。”

老李调大了电视声音。

 

两人吃了饭躺下休息了会儿,第二天天不亮就走了,轻手轻脚的。

老李睡眠浅,多少年的老毛病了,门锁刚扣上就醒了。

他起来喝水,瞅见门口的衣架上李懂的围巾没带走,赶紧凑到窗户边看人走没走远。

楼下顾顺正一把拉过李懂,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给李懂围上。

李懂回了句什么,顾顺也不甘示弱地叨叨,两人嘴唇越动越快,像是在吵架,眼睛却都是藏着光的,像傻子。

两个人本来就靠的近,吵着吵着嘴唇就粘一块了。

老李笑着摇摇头,拉上了窗帘。

现在的年轻人,现在的年轻人。

 

 

日子一天天过,第八年的时候,老李接到了个李懂的电话。

“爸。”

即使听筒里有着不小的杂音,老李依旧一下子就听出了李懂声音里的疲倦。

老李没说话,“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您帮忙看看咱家周围有没有合适的房子。顾顺……顾顺准备退伍了,他说想等我回去,让我替他在咱家那块儿找处房子。”

最后声音竟有些颤抖。

“一等功?”

“没,还没定。” 

“ICU?”

“前天就醒了,医生说没大事,就是得退二线了,他那个脾气,也不大愿意当文职,和我商量还不如复员。”

 

从此之后老李家多了个常客,自称是老李的干儿子。

“懂事儿的战友。”老李解释说。

家里有未嫁女的邻居看老李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干儿子高大帅气,旁敲侧击地打听结婚了没,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云南山水钟灵毓秀,姑娘个顶个甜美可人,人比花娇。

“短发,可爱,双眼皮的。”顾顺回答的也爽快,“要是身高再有一米七七,那就是我梦中情人了。”

邻居也就知道顾顺这是在不动声色的拒绝了。

小区里倒是有个一米七七的未婚姑娘,小时候跟在李懂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叫过,趴小饭桌一起写过作业的革命感情,算李懂半个妹妹。

她妈刚在饭桌上喜滋滋地给她描述完,姑娘咬着筷子眼珠转了圈,想了想,白眼快翻到后脑勺了。

“你这孩子,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不说你是那个什么,‘颜控’吗,你见小顾第一眼不是说什么‘哇好帅’吗?”

“妈,我还知道他喜欢厚嘴唇呢,人家心里早有人了,我去凑什么热乎闹。”

一来二去,小区里,给顾顺介绍对象的事情渐渐偃旗息鼓。

然后热心的邻居掐指一算,发现李懂也早该到了成家的年纪。

都怪李懂那张具有欺骗性的脸,邻居们总觉得他还小。

这次,顾顺比他自己被打听还着急。

 

于是他在小区旁边开了个茶室,还搞了个什么猫咖,平时男女老少都喜欢去他的店里消磨时间。

小姑娘们嘻嘻哈哈玩着手机,眼睛却老往顾顺那边飘;男孩子围在顾顺身边,磨着他讲军队里的事。

顾顺也就挑了些能说的,添油加点醋,后来邻居们便打消了给李懂介绍对象的念头。

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担得起未来的不确定性的。

 

 再后来,李懂终于要退伍了。

 李懂退伍的时候,正好是春末。昆明正是春光明媚,满城花色的好时节。

李懂回来那天,老李盘算着给儿子做什么好吃的,数着菜名,竟然治好了多年的失眠,酣然入睡。

儿子终于回来了。

 

从菜市场出来,老李满头大汗提着鸡鸭鱼肉回了家,他再不服老,年龄也上来了,何况年轻时还上过越南战场,腿脚不怎么灵便了,骑车还好,上楼就得慢慢扶着墙走了。

刚走到二层拐角,老李就听见李懂的声音,他才想起来,前两天家里门锁坏了刚换了新锁,还没把钥匙给顾顺。

“顾顺几年没见你脾气不小了啊。”

“你还怪我生气,你提前回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自己在车站冻了半宿,我要不早去你还想在那鸡啄米多久啊。”

“……我半夜到的,那时候你不睡觉么。”

“懂儿你要回来我还能睡着觉?嘿,你把哥当什么人了……”

 

老李抬起头,窗外春光正好,艳阳高照,偶尔有鸟雀掠过窗沿。

风一吹,枝繁叶茂的老树发出簌簌轻响,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树叶间漏下一地细碎的阳光灿烂。

真好。老李想,他深吸一口气,楼下的花坛里有邻居种下的茉莉,满腔都是淡淡的花香。

春天到了。

不止是这一个春天到了,这个世界,这片土地,未来还会继续有许多许多个春天,万物生生不息,绿意延绵不绝。

 

2.小李的故事

天刚蒙蒙亮,李懂迷迷糊糊让人压醒了。

顾顺不知道退伍之后这几年养了什么破毛病,睡觉的时候自觉不自觉喜欢把手啊脚啊缠在李懂身上,把人锁怀里。

两人之前在舰上得注意影响,加之六人间条件不允许,只能头对头趁着黑灯瞎火小心拉个小手,好不容易得空假期睡宾馆,年轻人火气大,往往胡搞完连澡都是顾顺给李懂洗的,别说熊抱了,估计也就迫击炮炸身边才能让事后的李懂醒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两人有大把时光腻歪,这小摩擦就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了。

顾顺一米八七,李懂一米七七,顾顺手劲还大,又好几年没见李懂,本来很浪漫温馨的事,让顾顺搞得像行凶现场,李懂天天被摁怀里憋醒。

李懂严肃地和顾顺谈判,说顾顺,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想谋杀我。

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作攻略的顾顺眼睛快瞪成徐宏那么大了,说,什么?

搞清楚了情况,顾顺眼又眯成杨锐了,表示我不是,我没有,别瞎猜,一定注意。

结果说了快半年了,李懂还是照常被顾顺像熊一样压得喘不过气来。

后来李懂就随他去了,不然还能分咋地。

李懂他刚回来那会,不光被顾顺早上闷醒,半夜还要被顾顺摸醒。

不是那种摸法,是像在摸珍宝的那种小心翼翼的轻触,顾顺最后还要轻轻亲一下李懂眼皮上的痣。

李懂退役之前最后一次任务,左眼被子弹伤到,眼是保住了,视力却急速下降,做不成狙击手了。

回来之后顾顺就有事没事喜欢亲他左眼了,做事啊走路啊也喜欢站他左边。

李懂都知道,但是人不能惯,他也没客气,一脚踹醒顾顺:“起来了,今天还得赶飞机去大连。”

顾顺打了个哈欠,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眼镜递给李懂,也跟着起床了。

今年年初李懂退了之后,当年的蛟一,也就只剩马上升舰长的杨锐和预备着给他搭班子当政委的徐宏还在役。

正巧现在杨锐好不容易回航有了个短假,徐宏也进京谈完话得了个空,难得这两人都有时间,前蛟一就准备聚一聚。考虑到杨锐徐宏的假期,大家决定定在大连。 

顾顺和李懂是最后两个到饭店的。

他们一推开门,李懂的镜片立刻蒙上了层厚厚的水雾。

“来了来了,他俩可算来了。”

李懂看不清,让顾顺牵到了座位上,旁边的佟莉递给他张纸巾。

他擦干净眼镜,一抬头,看到大家都一脸感慨的盯着自己,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吗?”

心里咯噔一下,以为顾顺又没听话在他脖子后面留印子了。

佟莉说:“没,就是想知道懂儿你怎么长的,这小脸,跟刚进队的时候没啥区别。”

她现在在经侦科,每天和那些骗老头老太太的诈骗团伙斗智斗勇,愁得头都要秃了。
 陆琛说:“李懂同志,你有啥冻龄秘密可不能藏私。”

“我养得好呗。”顾顺手搭李懂肩上,懒洋洋地说,跟当年一样欠,“回来这快一年了,胖了六斤呢。”

“你当喂猪呢,还胖了六斤,说明你饮食不健康,别祸祸小懂了。”罗星没好气地呛他,恨铁不成钢,“懂啊,你说你怎么就在顾顺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呢,你嫂子前几年天天给我叨叨你成家的事,有新分来的单身小姑娘都想着你,你倒好,‘跟着懂哥当观察员好处大大的,包介绍对象!’。”

李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罗星啊,你还记得当初在侦察连的时候,你给人新来的女医疗兵抛媚眼让人家以为你眼抽筋的事不?”

顾顺磨牙。

顿时包间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酒过三巡,菜下半盘,喝开了的七人开始自觉拉帮结派,陆琛和李懂起哄徐宏,徐宏佟莉师徒俩包抄杨锐。

顾顺和罗星没参与,他俩狙击的比赛没法打了,现在决定换成拼酒,一了遗憾。 
罗星前两天在他家那边出了个风头,他跟老婆去商场买东西,罗星老婆去趟洗手间的空,有精神病持刀伤人。
罗星左右瞅了瞅,看到地上有个玩具弹弓,捡起来弹弓和散着的小圆珠,自己滑着轮椅就过去了。
是宝刀,什么时候都不会锈。
英雄的罗星同志在这次事件中受的最重的伤是他上个厕所回来懵逼发现自己老公见义勇为了把的媳妇儿扇的两耳光。
顾顺摸过酒瓶子给自己满了杯:“你就不能学学我对懂儿,让嫂子省点心。”
喝多的罗星激动得拿手指头戳顾顺:“你懂什么,老子的准头,嗝,天下第一……我给你说,李懂就是我弟,你要是欺负我弟,老子天天半夜拿弹弓打你家窗玻璃!”
“打打打,你先把脸上嫂子扇出来的巴掌印整没了吧。”顾顺和他碰了个杯,一口闷了。
“不对,顾跩你刚刚喊我媳妇儿喊嫂子?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喊我哥的一天啊顾跩啊顾跩。”
“你滚吧,我是给嫂子的面子,谁喊你哥了。”
那边徐宏一个高兴,喝的有点大,又觉得自己还是当年的大小伙子了,要比腹肌。
放下了政委包袱的徐宏手拽着T恤下摆往上一撸,除了腹肌外更多的是大小不一的疤。
李懂喝傻了,笑得露出俩兔牙丢他纸巾,喊副队你这腹肌不行。
杨锐听到“副队”习惯性抬起头,直愣愣地看着徐宏沟沟壑壑的腹肌,突然轻声喊了句“徐宏”。
徐宏一怔,松开衣服下摆,伸手拍拍杨锐的肩:“诶,我在。”
佟莉听到比腹肌,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眼圈有点红。
“不比了,比什么啊,我现在哪有腹肌了。”
她说,说着说着笑了。
也再没人挡她了。
陆琛看了看他们,突然高喝一声:“来!看看你们的干闺女干儿子!我给你们说,以后我这俩宝贝结婚的时候你们这帮叔叔伯伯可一个都不能少!”

他摸出来手机,调出来照片,向其他人嘚瑟地秀着他家一双儿女。

他的嘴角是弯起来的,眼底却是红的。

佟莉撩了缕头发别在耳后,伸手拿过罗星手里的瓶子:“你俩行了啊,再喝我没法给嫂子交代了;顾顺你也给我把手收回来,你喝多了回去还不是欺负懂儿。”

杨锐看他们打打闹闹,笑了,心里油然生出了种过年看小辈的慈爱感。

我是不是老了。他想,忍不住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徐宏的手。

然后被徐宏回攥住。

今天之后,他们将一同抵抗更大的风浪,他们从前辈手里接过了那面旗帜,扛起了他们扛过的重担。

老什么啊,他正年轻,正是要撑起一方天地的年纪。

 

最后,杨锐把最后一点白酒各个杯子分了点,冲空着的两把椅子一举杯。

那里该有两个人。

满屋寂静。

“干了。”

石头的父母现在是佟莉他们科的大红人,老头老太太嫌在家闲得慌,自动请缨成了警察的“线人”,卧底形形色色的“保健讲座”,还发动其他老头老太太一起,为警方提供诈骗团伙的各种线索。

庄羽的弟弟今年也到了考大学的年纪了,庄羽走的时候他还小,不理解牺牲的意思,现在闹着要像他哥一样上军校,参军,庄家现在鸡飞狗跳。

逝者长已矣。

而活着的人在向前,或主动或被动地适应着没了他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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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杨锐和徐宏第二天一早就要回去,他们也没喝很大,在敬完石头和庄羽后就结账散了场。

饭店的老板是杨锐的前战友,死活不收钱,趁着他和杨锐拉拉扯扯间,徐宏悄悄把钱压到了收银台键盘下。

他和杨锐两条老光棍,光的伟大,棍的光荣。

两人搭档了这么多年,默契非常,连父母都快分不出你的我的了——他俩哪个家里有事又抽不出空另一个就替他回去,次数一多,双方父母都当自己多了个儿子。

杨锐不用眼神,徐宏也知道怎么做。

徐宏塞完钱出了门,一抬头,四双探究的眼睛八道意味深长的目光直冲冲打在他脸上。

“……”

徐宏只能板起脸,咳嗽了声,板起脸又把领导的形象包袱拉出来抖抖背上了。

佟莉“扑哧”一声笑了。

接着陆琛、罗星、李懂接二连三地跟着笑了起来,连顾顺都咧开嘴,笑得露出了两颗尖尖的虎牙。

“都笑什么,再笑给我跑三圈。”

终于和老战友道完别也跟着出来的杨锐虎起了脸。

 

等他们到了酒店,天上下起了雪,没一会儿地上就留了白。

进了房间,顾顺催着李懂先进去洗澡。

李懂洗完热水澡,酒醒了不少,但还是感觉空调吹的浑身燥热,索性撑着跳上窗台,看窗外银装素裹。

看了一会儿,他又跳下窗台,跑到顾顺的行李箱旁翻顾顺的单反,结果顺手翻到了顾顺的笔记本。

笔记本里是顾顺做的旅游行程,字迹却不似李懂熟悉的遒劲有力。

正如李懂退役是因为左眼受伤,顾顺退役是因为任务中右手受伤,医生判定无法长时间劳累。

他们都差一点儿失去彼此。

李懂抬眼,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他忍不住咧嘴一笑,觉得酒劲儿突然上头,整个人晕乎起来。

真好啊。

他想。

他可以和顾顺一起看雪景,看春花,看夏海,看秋果,从南疆一路走到北岭。

祖国有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由着他们踏过呢。
 李懂捧起单反,重新跳上窗台,兴致勃勃想要拍下他们旅途开始的第一张照片。

 

顾顺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一眼就看到坐在窗台上贴着玻璃向外眺望的李懂,单反挂在脖子上。

李懂的小脸儿红扑扑的,他还有一下没一下晃着腿,没个正型,像个放寒假的高中生。

除了眼睑的那道疤,时光好像并没有在李懂身上留下什么。

“你看什么呢?”

顾顺擦着头发凑过去,窗外一地白茫茫,唯有路灯圈了片儿昏黄。

“看雪。”李懂扭过头,看着顾顺笑得露出小兔牙,傻乎乎的,顾顺被这个笑甜瞎了眼,也没想忍,低头亲了他肉嘟嘟的嘴唇一下。

“嘿,忘了你从小没见过几场雪了,这雪才哪儿到哪儿。”亲完顾顺笑起来,“我初中那年,有次雪下得到我腰间了——等送完队长他们,咱留东北玩一圈,哥带你看雪景去,教你滑冰。”

李懂说好,伸手抱住他,把头埋进他肩上,摸到了顾顺手臂上蜿蜒而下狰狞凶险的伤疤。

两人的呼吸迅速趋于一致,如同当年他们做过千万遍的训练和实战。

一瞬间他们仿佛回到了舰上,回到了他们一同并肩作战的时候,回到了他们初见的时候。

他们第一次见面,顾顺嚣张又张扬,李懂想这人是吃枪药长大的吧这么讨厌。

那首歌怎么唱的来着?

第一次见你不太顺眼谁知道后来关系那么密切

后来啊,后来他们的爱情悄然萌生于硝烟中,现在圆满于安宁的世道里。

 

“雪下的真大啊。”半晌,李懂吸了吸鼻子,闷声闷气。

有点丢人,他想,怎么退役之后我这么脆弱了呢,酒精真的害人。

“瑞雪兆丰年,好事。”

顾顺揉了揉他有点长的头发,轻轻把下巴靠在他的头顶,又继续抱住了他的小观察员。

瑞雪照丰年。
来年肯定又是欣欣向荣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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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前蛟一的五个人把杨锐和徐宏送到了港口。

“都回去吧,天冷,刚下过雪。”

杨锐笑呵呵地说,冷风像刀子,刮得人脸疼,却没人觉得寒冷。

退役的前蛟龙们没作声,站成一排。

望着徐宏有点斑白的两鬓,和杨锐眼角的细纹,陆琛突然喊了声:“敬礼——”

“唰”的一声。

杨锐觉得自己的眼眶肯定被港口的风吹得通红。

他一一扫视着眼前的人,扫过陆琛袖口与手套间露出的那点钢铁的颜色,扫过佟莉鼻梁上那道浅浅的旧疤,扫过罗星身后的轮椅,扫过顾顺敬礼的右手,最后落在李懂左眼上的伤疤上。

余光中,他似乎也看到了张天德和庄羽,他俩站在他们身后,像他们一样行着军礼。

杨锐不必侧头,也知道这时候他身边的徐宏也举起了手。

他的兄弟们一直都在。

“必不辱命。”

海风猎猎,斩钉截铁。

蛟龙还是那个蛟龙,无人掉队,并肩前行。

 

不必悲伤,我的战友们,你们因为种种遗憾而未竟的理想与信念,必有人替你们继续前行。

使命在肩,必不辱命。


-End-


感谢您的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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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自我4月份一个午后的梦……拖了快三个月终于码出来了

其实本来想叫“爱情成熟于和平之下”的,后来发现我文笔实烂撑不住

最后还是谢谢大家赏脸了(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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